第530章-刻章的不是名字-《阴阳剥皮人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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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沈默的童年记忆里,父亲总是在给他讲解复杂的科学原理前,用指尖蘸水,在桌上画出这个图案,作为“我们之间”的对话开始的信号。

    它是一种血脉与知识传承的密码,一个绝不可能被复制的、独属于他们父子间的“密钥”。

    就在沈默的逻辑体系因这个无法解释的符号而产生剧烈震荡时,身旁的苏晚萤忽然极低地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越过沈默的肩膀,死死锁在那个男人垂在身侧的左手上。

    “沈默,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更像是一种信息的回响,“他的左手小指……缺了最末一节。”

    这个细节像一颗子弹,精准地击中了沈默记忆深处另一个尘封的档案。

    他曾在一个喝醉的叔叔口中,听到过关于父亲那场事故的零星碎片。

    官方报告是爆炸,但那位叔叔坚持说,父亲是在一次低温实验中,为了抢救一份关键数据,左手小指被失控的液氮设备瞬间冻结、粉碎。

    苏晚萤没有停下,她仿佛正在“读取”着从那个男人身上逸散出的强烈执念,那些被时间封存的情感残响,此刻正通过她这个“介质”被转述出来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变得更加飘忽,像是梦呓:“他记得……你七岁那年夏天,全市大停电。你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因为你怕黑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搬了张椅子,在你的房门外守了一整夜,直到天亮。”

    这个记忆,沈默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。

    那是属于一个七岁男孩和一个沉默父亲之间,最私密也最脆弱的连接。

    它不是物证,不是逻辑,而是一种无法被解剖的情感。

    一瞬间,沈默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思维壁垒上,被这些无法辩驳的“证据”凿开了无数个细小的孔洞。

    但他依旧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,直视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,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:“那些培养槽里的大脑,为什么上面全都插着我的法医资格证?”

    这是对峙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
    如果对方是某种善于模拟的诡异存在,那么它对“沈默”这个身份的理解,必然存在逻辑上的漏洞。

    “保安队长”沈明的脸上,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,那是一种近似于老师看待一个钻牛角尖的学生的无奈。

    “因为这个世界上,只有你能‘解剖’规则。”他平静地回答,声音清晰而沉稳,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确计算,“那些资格证,从来都不是为了证明你的身份。对于这个系统而言,它们是你进行操作的‘解剖许可密钥’。每一次你签发尸检报告,每一次你从现场带回物证,都是在向系统提交一份‘解剖申请’。而那些大脑,是你过往所有‘申请’被批准后,系统为你演算并储备的‘备用手术台’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彻底颠覆了沈默对自己过去十几年职业生涯的认知。

    他不是在追求真相,而是在一个更庞大的框架下,无意识地扮演着一个指定的角色。

    沈明不再解释,仿佛该说的已经说完。

    他缓缓转过身,背对着他们,走向那条幽深走廊的尽头,步伐稳健,一如二十年前沈默记忆中的模样。

    那个背影,本身就是一个不容置疑的邀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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