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357章 死人开的药铺 “凡行医者,需持药阁‘金印令’,无令擅动针石汤药者,视同‘窃术’,斩立决。举报私医者,赏银五十两;知情不报者,连坐。” 铜锣声歇,余音像是生了锈的锯齿,在每个人的心口狠狠拉了一下。 地听郎从梁上翻身落下,甚至没敢抖落肩头的雨水,语速极快:“七城之内,抓了九个。全是照着花样子给人抓药的赤脚郎中。没审,直接扔进了死牢,说是明日午时就要挂在城墙上点天灯。”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 药车娘正在磨墨的手猛地一抖,半砚台的墨汁泼在桌上,顺着桌角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,像黑色的血。 “这是要赶尽杀绝。”老学正取下眼镜,干枯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,“连坐……这是逼着百姓不敢求医,逼着邻里互相撕咬。” 云知夏坐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张早已泛黄的旧通缉令。 那上面画着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,写着“罪妇云氏”,朱砂批红了一个大大的“亡”字。 那是原主,也是她现在的肉身。 在大胤的户籍黄册上,她早就是一个死人了。 “既然活人的路被他们堵死了,”云知夏把通缉令随手扔进炭盆,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张,映得她瞳孔幽深,“那就走死人的路。”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擦拭匕首的少年。 “噤童,”云知夏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金石撞击的冷硬,“你可愿再‘死’一次?” 噤童抬起头,那双因为长期服食五石散而变得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却只有绝对的服从。 他张开嘴,露出焦黑残缺的半截舌头,无声地咧开一个狞笑,重重点了点头。 五陵城的夜,从未如此黑过。 子时刚过,城西义庄那扇常年紧闭、贴满符咒的破门里,突然传出一阵凄厉的哭声。 紧接着,一口未上漆的薄棺被几个浑身缟素的人抬了出来,棺材头上用白漆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——“罪医云氏,焚骨示众”。 守夜的老更夫吓得尿了裤子,连滚带爬地躲进巷子里,只敢从指缝里偷看。 只见那棺材落地,并无人点火。 那棺底竟发出一声机括弹响,“咔哒”一声,底板侧开。 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。 云知夏从棺材底座的暗格里翻身而出。 她身上穿着类似寿衣的麻布长衫,脸上涂满了锅底灰,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。 “药盟管得了活人开铺子,管得了活人抓药,”她接过药车娘递来的药箱,声音因为压低而显得格外沙哑,“但他管不了死人看病。” “传令下去。” 云知夏将一块写着“冥”字的木牌挂在义庄门口那个挂死人名讳的钩子上。 “从今夜起,七城义庄,设‘阴市药铺’。白日封门睡觉,子时开市问诊。咱们做鬼,也做得光明正大。” 半个时辰后,南陵义庄内,烛火幽幽,泛着惨淡的绿光。 十几口还没来得及下葬的棺材横在两旁,中间空地上,却排起了一条长龙。 来的不是鬼,是人——是那些白天被药铺拒之门外、买不起高价药、没有“金印令”看病的穷苦百姓。 他们手里捏着的不是银票,是“病引帖”。 噤童坐在正堂那张平日里用来停尸的木板床上,一身黑衣,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