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邢州迷雾-《燕云新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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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茂、张富的目光落在铁牌上。张茂神色如常,张富却瞳孔微缩,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被赵机敏锐捕捉。

    “二位可认得此物?”赵机问道。

    张茂凑近看了看,摇头:“从未见过。这‘石’字……莫非与石家有关?”

    张富也摇头:“小人不识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个呢?”赵机又摊开那张地图,指着红圈处,“这是在刺客身上发现的,标注了赵某遇袭之地。”

    张富盯着地图,忽然道:“这地图……画得倒是细致,连小岔路都标出来了。不过,”他指着地图一角,“这里标注有误,这条小路三年前就因山体滑坡堵死了,根本不通。”

    赵机心中一动:“张东主确定?”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张富道,“小人的车马行常走那条路,三年前滑坡后还想过疏通,但工程太大,官府也不管,就废弃了。画这地图的人,要么是外地人,要么是……故意画错。”

    故意画错。这四个字在赵机心中回响。

    李宗谔此时插话:“张东主好记性。不过,地图画错也是常事,未必是故意。”

    “李知州说的是。”张富连忙附和。

    赵机不再追问,收起铁牌和地图,转而聊起邢州风土人情。半个时辰后,张茂、张富告辞离去。

    两人一走,李宗谔便道:“赵转运,这张茂、张富看起来并无异常。那张富虽是个商人,但也是本分生意人,每年纳税不曾拖欠。”

    “李知州对他们很了解?”赵机反问。

    “张茂是本地乡绅,常参与府衙事务;张富的车马行是邢州纳税大户,下官自然要多加关注。”李宗谔道,“赵转运莫非怀疑他们?”

    “只是例行查问。”赵机淡淡道,“李知州辛苦了,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李宗谔离去后,王猛带着一位老窑工进来。老人约七十岁,背已佝偻,但眼神清亮。

    “老丈,请看看这种红土。”赵机让王猛呈上从刺客鞋底刮下的土样。

    老窑工接过,在指尖搓了搓,又凑到鼻前闻了闻,眯眼道:“这土……不是邢州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?那是哪里的?”

    “这是磁州土。”老窑工肯定道,“老朽烧了一辈子窑,河北各州的土质都摸过。邢州土黄,真定土褐,磁州土红。但这种带黏性的红土,只有磁州西南的老君山一带才有,那儿的土含铁量高,烧出来的砖特别结实。”

    “磁州……”赵机与李晚晴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磁州在邢州以南,属河北西路,但与河南路接壤,地理位置特殊。

    “老丈确定?”

    “错不了。”老窑工道,“三十年前,老朽还去磁州学过艺,在那儿待了三年。这土一摸就知道。”

    送走老窑工,赵机立即摊开河北西路地图。磁州在邢州以南约二百里,若刺客来自磁州,为何要到邢州地界设伏?直接在南边动手不是更近?

    “除非……他们本就驻扎在磁州,接到命令后北上邢州。”李晚晴推测。

    “或是邢州有他们的据点,但训练基地在磁州。”赵机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“磁州西南老君山一带,地形复杂,易于藏匿。若张昌宗在那里有秘密基地,训练死士,然后派往各地……”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什么,问王猛:“王都头,磁州驻军将领是谁?”

    王猛略一思索:“磁州防御使是刘承规,原是石保兴的幕僚,今年刚调任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刘承规……”赵机想起,此人正是新任保州通判刘承规的兄长,兄弟二人皆出自石保兴门下。

    线索似乎越来越清晰了。

    午时,赵机正在用膳,亲兵送来一封密信。信是沈文韬从真定府发来的,用特殊密文写成,译出后内容如下:

    “张昌宗确在定州,但行踪诡秘,三日内换四处住所。监视发现,其曾与一邢州口音者密会,该人于三日前离开定州,去向不明。另,真定府抓获的辽国细作再次开口,供称张昌宗与磁州某人有频繁书信往来,信使皆扮作商旅。已派可靠之人赴磁州暗查。沈文韬顿首。”

    赵机将密信烧毁,心中已有计较。

    午后,他召来王猛:“王都头,我要借你二十精兵,再加五辆马车,明日一早出发。”

    “转运要去何处?”

    “真定府。”赵机道,“不过,我们不走官道。”

    “不走官道?”王猛疑惑。

    “走西路,经内丘、临城、赞皇,绕道太行山麓。”赵机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路线,“这条路虽然难走,但远离官道,不易设伏。你挑选熟悉山路的本地士卒,要绝对可靠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!”

    王猛离去后,李晚晴问道:“赵转运是担心路上再遇袭击?”

    “防患于未然。”赵机道,“而且,我想看看,我们改道之后,那些人会有什么反应。”

    “试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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